
梧州曾有一个群体,他们以船为家、逐水而居、捕鱼为业,梧州人称“疍家”。水上居民在创造物质财富的同时,也创造富有梧州水上生活色彩的水上文化——水上民歌。当时,无论船头艇尾,江中岸边,都可以听到水上居民随意斗歌、对唱、吟唱,江面上荡漾着或跌宕起伏,或悠扬绵长的歌声。近年来,由于各种
原因,梧州水上民歌的传唱受到了很大局限,唱水上民歌的人越来越少,梧州水上民歌这块文化瑰宝正日渐衰落,处于濒临失传的边缘。
水上民歌的特色:比兴手法吟唱生活
梧州水上居民与水为伴,骨子里的风情全都来自于梧州的江水。因此,由水上居民所唱叹的水上歌谣如同梧州悠悠的江水一样婀娜多姿、优美动人,与珠江下游旋律高昂开阔的咸水歌有着很大的区别。
水上居民的亲情、爱情、友情就在这一曲曲悠扬的歌谣中传递。
据梧州市文化创作人陈汉泉介绍,根据历史资料记载,早在秦朝时期,梧州就有了水上居民。水上居民在长期从事船运和打鱼的劳作中,唱出了不少抒发心声的歌谣。水上民歌充分反映出每一历史时期水上居民的生活状况,是梧州水上居民聚居历史沿革的一个缩影。
梧州水上民歌的内容丰富多彩。水上民歌主要有婚礼歌、渔歌、哭丧歌、滩路歌等。“哎哪哎呀!桂江水急又弯哎呀哪!……罗嗬哎罗!哪怕你滩连滩呀罗嗬……”这首在桂江船工中广为流传的劳动号子,将船工撑船过滩,唱起笛歌助力的场景表现得淋漓尽致。“梧州河口有几度关?乜里渡头众船湾?梧州河口有三度关,牛屎码头众船湾。”这首《梧州河口有几度关》通过对歌一问一答的形式,用欢跃的音符将普通的问路变得轻松、有趣。“开烛开呀,但(那凡)有喜请行开(呀),等我二人(呀)发着烛,槟(耶)榔呀蒌叶请埋来(呀)。”这首《开烛歌》是以前水上居民举办婚礼中唱的第一首歌。滩路歌则详细地记录了浔江、西江的险滩情况,而有些歌还简要地提示当地与水路有关的神话和传说。
陈汉泉说,梧州不少水上民歌并不是平铺直叙,而是采用多种多样的表现方式,大量运用比兴手法,使水上歌谣带有或讽刺、或有趣的意思。
水上民歌的现状:会唱的人所剩无几
梧州水上民歌为梧州这座“水都”增色不少,但这一切仿佛已成过去。梧州水上民歌由于各种因素逐渐趋于消亡,会唱甚至了解水上民歌的人寥寥无几。如今,在梧州的桂江、浔江、西江处,无论是在江边艇上,还是在基围堤边,曾经江面歌声阵阵的情景已成为历史,渔歌唱晚那诗画般的美景不再,梧州水上民歌这项民间艺术黯然失色。
“先别提喜欢唱梧州水上民歌的梧州人有多少,如今要找一个会唱水上民歌的人都很难啊!”梧州市原艺术研究所所长甘岭感叹说,近几年来,梧州市曾组织有关专家对梧州的水上民歌进行一次大普查,发现会唱梧州水上歌谣的人已经极少。很多会唱水上民歌的水上居民都相继离开人世,水上民歌也随着他们的故去而逐渐消亡。甘岭老师告诉记者,要想采访会唱梧州水上民歌的人,他只能帮忙找到一两个人,而且并不一定能够找到。
费了很大功夫,在甘老师的引领下,记者见到了今年已是83岁高龄的罗窝老婆婆,罗婆婆是现在梧州为数不多会唱水上民歌的其中一人。罗婆婆原是梧州市水运社职工,从小就对水上民歌目染耳濡,水上歌谣可谓信手拈来,脱口而出。罗婆婆年事已高,且当时还有病,唱歌这种对于一般人来说非常容易的事情,对于她而言却是一件难事。但罗婆婆在接受采访中,回忆起当时江面盛歌的场景,她顾不上疾病的困扰,使劲地唱了《狗尾香》和《船家婚礼》这两首水上歌谣的片段部分。罗婆婆告诉记者,当年无论是船民、渔民、水运社职工,在江面上看到什么就能唱什么,江面上热闹极了。但同时,她坦言,由于身体状况,她平时几乎不再唱水上歌谣了,儿女们也都不会唱水上民歌。
水上民歌的没落:歌谣失去传唱载体
上世纪80年代,随着梧州经济的发展,以及陆路运输的逐渐发达,越来越多水上居民放弃捕鱼或水上运输为生的船家生活,上岸寻找工作过上“陆地人”的生活,水上民歌从那时开始便慢慢地走向没落。
年轻的“疍家”人上岸后,受到其他风俗习惯和氛围的影响,已经不再唱水上民歌。梧州市原文联主席罗戈鼎告诉记者,梧州水上歌谣兴旺之时,船家婚礼歌是水上歌谣最为重要的部分。疍家的年轻人在举行婚礼时,新娘和新郎,以及前来贺喜的人都要坐在船上唱歌,举办一次“疍家”婚礼,三天三夜江面上均是歌声不断。但随着越来越多的“疍家”年轻人上岸工作生活,水上与陆上有了更多的交联,如今,昔日的“疍民”在婚庆、新年的庆祝方式已与陆地居民没有多大分别。
“水上民歌曲调单一,也是其逐渐消亡的原因之一。”罗戈鼎认为,本应接过水上民歌这一棒的“疍家”年轻人“登陆”后,受到新的文化影响和更多的娱乐方式选择,曲调简单的水上民歌很快就被年轻人遗忘。今年48 岁的梧州市民梁玉娣原是水上居民,她告诉记者,她在29年前就已经“上岸”生活了,岸上的文化娱乐生活不像在船上那么单一,所以上岸后她早就把船歌抛诸脑后了,如今对船歌的记忆只剩下能断断续续地哼两句。“船歌那是很老土的歌曲,看
妈妈哼来唱去都是这几个曲调,我不喜欢也更不会学。”梁玉娣24岁的儿子小刘坦白地说。
为了更好地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,梧州市委、市政府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,决定将全市水上居民安置到岸上工作生活。2006年,梧州市最后一批近百户水上人家离开与之相伴多时的“住家船”,“登陆”安居乐业,水上民歌没有“疍民”的这一传唱载体,对它的存在和发展带来了致命的冲击。
水上民歌的传承:旧瓶还需装新酒
梧州水上民歌日渐远去,抢救和传承这一文化遗产迫在眉睫。“水上民歌必须要保留下来。”罗戈鼎认为,目前最紧迫的就是组织有关专家将水上民歌的曲谱通过文字、录音等方式记载下来。如今,梧州水上民歌不能成为年轻人喜爱的歌曲,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其曲调简单,所以要令梧州水上民歌传遍梧州,在保留其原有的精髓上创新是十分关键的一步。罗戈鼎举例说,像现在传唱得很广的江苏民歌《茉莉花》,就是经过改编和创新,才成为脍炙人口的歌曲。而有些歌手更是在这首民歌里面加上嘻哈、摇滚等流行的元素,使旧瓶新装后的《茉莉花》大放异彩。时代在进步,原生态的东西也要适应时代作出创新,才能被大众所接受。并且在对梧州水上民歌创新的时候,更应体现出梧州本地的特色、文化、历史等。
长洲区文体局的黄金安在谈到传承梧州水上民歌时,提到了桂林山歌的成功传扬之道。“当时《刘三姐》这一部电影的推出,电影中的多首桂林山歌随即被人们广为传唱。由此可见,媒介也是十分必要的。”黄金安认为,加入了新元素的梧州水上民歌应寻找电影、电视、舞台等媒介平台进行广泛宣传,才能真正走出梧州,重新唱响。
黄金安还认为,梧州目前正在大力发展旅游业,梧州水上民歌可充分融入旅游业中,这样一来不仅让外地游人充分领略到梧州独特的文化魅力,同时也做到宣传和传承梧州水上民歌的目的,让梧州水上民歌重新焕发璀璨光芒。